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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贫攻坚群英汇第三回 雷山南猛村的“自强疗法”
2016-02-19 08:11 来源:多彩贵州网-贵州日报 作者:张齐 编辑:李易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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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猛村民越来越自信 钟传坤摄(贵景网发)

南猛村第一书记刘为。  张鹏摄

村道装了护栏

  刘为:

  中央决定打赢脱贫攻坚战,要打赢这场硬仗,不能没有投入,但人是决定因素。

  贫困村的每一个人都要积极参与到脱贫攻坚中来,不等不靠、自力更生,相信国家,相信自己。

  2015年12月4日,雷山县郎德镇南猛村第一书记刘为拿着刚领到的合作社营业执照仔细端详了好一阵,才放进口袋。

  对南猛村的村民来说,这张合作社营业执照到手了,也就意味着他们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金种子”来了!

  2月14日,记者乘车从雷山县城出发,来到10多公里外的郎德镇南猛村,村寨依山而建,盘山道路十分陡峭,路边刚修好的安全防护栏还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

  当地人告诉记者,受地势较高影响,寨子里经常云雾缭绕,村民出行十分不便。

  “以前走这条山路都提心吊胆,特别是晚上,经常有人摔伤。”南猛村主任杨秀明说,装上安全护栏后,大家出行放心多了。

  修建护栏,离不开刘为的坚持和努力。

  这仅仅是个开始。刘为最想做的,是让这里的人们脱贫致富、过上美好生活。

  如何做?刘为回答:最大限度挖掘村子优势与潜力,自强自立摘穷帽、奔小康!

  望闻问切治穷根  一户一档建“病历”

  2015年8月1日,作为国务院扶贫办选派的驻村干部,34岁的刘为从北京来到南猛。

  尽管来之前对南猛村有过许多想象,自己也是专门从事扶贫工作的干部,但踏进这个古老的苗族村落时,村里的贫困面貌还是让刘为心头一紧。

  南猛,建档立卡贫困村,按地势分为上、中、下三个寨子,平地稀少、交通不便、信息不畅,无村集体经济,自我发展能力弱:全村194户、756人中建档立卡贫困户44户178人,年人均纯收入不足5000元。

  一幕幕贫困景象让刘为坐不住,放下行李就在杨秀明的带领下叩开农户的木门。

  当村民们听说第一书记来自首都北京,很新奇、也很兴奋,拉着刘为的手说:“从北京到我们这么偏远的小地方,受苦了,感谢你!我们村有希望了!”

  为了吃透村情,真正做到心中有数,留下调研记录,在遍访贫困户基础上,刘为特地编制了《南猛村一户一档访谈问卷》,为194户村民建立194卷档案。

  户均2亩田、2亩茶、2只鸟,村里每年有1万元的村级运转经费,2万元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管护费……两个月时间,刘为把村里大大小小的情况和问题逐条记录在问卷上,也记在了心里。

  记者看到,问卷内容十分翔实,空白的地方还有不少注解:五保户杨炳华家里没有电视,先把村委的电视抬过去;家里有两名残疾人的贫困户杨锦权家,儿子阿福会表演芦笙,可加入合作社芦笙表演组……

  参加第一次村民代表大会,刘为立下“军令状”:“南猛村脱贫,我是第一责任人。我绝不虚晃一枪,绝不走过场,绝不让一个贫困户掉队!”

  通过入户调研,刘为不仅发现了问题,也发现了机遇。

  南猛是芦笙之乡,一半以上的村民都会吹芦笙。走进村里陈旧简陋的芦笙博物馆,他大吃一惊:早在1957年,南猛村就有两位村民代表中国去莫斯科交流演出。

  一个只有194户村民的小寨子,被称作“芦笙之乡”,但多年来芦笙文化没有变成村民脱贫致富的文化产业,不仅如此,老一辈传承人去世以后,村里人只会吹芦笙,不会做芦笙,传统技艺面临着失传风险。

  如果让村民学会制作芦笙,不仅保护了传统文化,也可能带动村民脱贫致富,让古老的芦笙之乡重新焕发生机。

  刘为还注意到,农闲之余,村里的妇女都要聚在一起绣花,刺绣图案栩栩如生,色彩绚丽明亮。

  “这不就是一件件艺术品吗!”这让他隐隐感到刺绣和芦笙制作等民族手工艺,很可能会成为南猛村旅游扶贫的突破口。

  村里有400亩茶园,是南猛村的扶贫项目。已经到了采收年份,可眼前的景象让刘为痛心:“一些茶地里的草长得比茶树还高,一眼望去只见草不见茶。”

  而南猛村另一个扶贫项目稻田养鱼,更让村民“恼火”:原本3、4月份该发的鱼苗,一直等到8月才发完,“十一”打米时,鱼只能捞出来自己吃了。

  村民抱怨,该养鱼的时节没鱼苗,该施肥的时候没肥料。

  好心没办成好事,村干部也在反思:一是花钱流程跟不上季节时令,二是村里有种茶能手、养鱼高手,却没发动起来带领贫困户种好茶、养好鱼。

  能人撑起合作社  资金用在刀刃上

  刚来时,刘为揣着很多问题,而他最想知道的是,国家每年为一个贫困村投入多少钱。

  通过调研,刘为计算出2015年南猛村的资金来源主要分为三部分:一是行政办公经费,二是项目资金,三是转移性资金。

  这三项加起来不少于670万元。南猛村756人,人均投入9000余元。

  “国家近年来对贵州的支持力度非常大,贵州省也真正是把扶贫开发作为第一民生工程。脱贫攻坚,关键已经不是资金问题,而是资金如何使用的问题。”刘为说。

  经过商讨,南猛村给出了资金使用的几个标准:一是多数人受益;二是救急当先;三是立足长远;四是力所能及。

  2015年,村里有50万元产业扶贫项目款,村里镇里讨论了好几轮,最后决定一是镇里不再走招标采购流程,不在流程上耽误事;二是钱到了,把这钱作为44户贫困户的股金,入股成立扶贫合作社,往后买什么、什么时间买,合作社自己定。

  于是,南猛村共济乡村旅游专业合作社成立了。合作社下设芦笙表演组、民族手工艺组、农业经营组和电子商务组,以乡村旅游带动相关产业融合发展。

  同时,以50万元产业扶贫资金作为全村44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股金注入合作社,村集体以芦笙博物馆作价入股,鼓励一般户以资金、土地继续入股,所得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确保建档立卡贫困户、村集体和合作社实现共同发展。

  合作社在南猛村是个新事物,一开始,有些贫困户难以接受。

  64岁的村民杨炳才的儿女都在外打工,他和老伴守着9亩茶园,因为劳动力少,有心无力。

  扶贫款成为股份,杨炳才不太愿意:“拿不到鱼苗、猪苗,心里没底。”

  李养耶是寡妇,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基本没有劳动力。“我自己种不好茶,但让我把地交给合作社,我还是不放心。”

  茶谁来种?鱼谁来养?思来想去,刘为决定选好带头人。

  事关大家利益,在选举理事会监事会成员的村民大会上,大家都很谨慎。

  经过四轮投票,四个小组得票最多的两位成为组长带头人:农业组组长杨金文是村里响当当的种茶能手,另一位杨炳兴是村支书,擅长养殖;民族手工艺组组长杨丽、藤树兰的绣功在村里数一数二;电子商务组大家推选了刘为;芦笙表演组组长余正江是州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看到这样的带头人,杨炳才、李养耶不再犹豫,和大家一起加入了合作社。往后,他们的茶园就交给带头人打理了,他们还可以在合作社帮忙打工,领工资,拿分红。

  看到合作社起步不错,有些非贫困户也纷纷主动加入。村民淳学武入股2000元,成为现金入股最多的村民。

  淳学武一家常年在外打工,去年7月他患病后,家庭一下子陷入困境,全家从浙江义乌搬回了村里,“刘书记来了后我也在观望,说实话,我担心他到这里就是走走过场,不会干实事。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做了好多事情。”

  刘为认为,正是基于这样的信任,共济合作社才能顺利诞生和成长。

  南猛村的旅游扶贫试点建设,原计划花30万元建村寨大门、村史碑和两个公厕,刘为投了反对票:“寨门这些设施与多数村民的生活没有太大关系,寨门修得再漂亮,村容村貌和村民的家里搞不好,也不会有人来旅游。”

  “大家都觉得刘书记说得在理,村里同意先用这笔钱按照一户3000元的标准搞改厕,卫生条件改善了,对大家对游客都好。”杨炳兴说。

  春节前,记者在南猛村看到,全村136个厕所正在改造中。

  旅游扶贫项目中还有一笔产业扶贫资金,芦笙组成立后,有人建议利用这笔资金花18万元买一批新芦笙和表演服装。刘为又反对了:“芦笙之乡还要在外买芦笙,我们为何不自己做?”

  经过协调,南猛村整合项目资金450万元,在推动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聘请老师增加芦笙制作和刺绣的培训内容。

  “扶贫工作的关键在于精准。如果把扶贫资金撒胡椒面似地买猪仔、鱼苗分给全村,5年过后还是会剩下最难啃的骨头,所以一定要先啃建档立卡这一‘硬骨头’,把钱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刘为说。

  脱贫攻坚猛发力  不等不靠转观念

  上任才短短几个月,刘为大刀阔斧的一系列脱贫举措受到媒体关注,电视台、报社、网站都纷纷来到南猛对他和村寨进行采访。刘为一下子成了“名人”。

  有一次,县扶贫办主任唐继林和一家茶企老板打车去南猛村,司机远远看到刘为:“这不是南猛村第一书记吗!”

  这样的名气给南猛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订单——2015年的最后一天,刘为接到两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越南一家华人企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南猛村民族手工艺组刺绣的场景,想订1000个手工刺绣杯垫;黔西南州一家农业龙头企业需要1000个指定图案的杯垫。

  两个订单一共价值6万元。

  欣喜之余,刘为也感到忧心:订单来了,民族手工艺组只有30多个人,如果不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怎么办?

  很快,村两委召集民族手工艺组的绣娘们开会,村里聘请的刺绣老师、雷山县阿妮刺绣公司总经理杨阿妮也来到会场。

  刘为先把接到订单的事向大家宣布。

  “哇!这么快就有生意了”、“啧啧,真好!”妇女们议论纷纷,大家笑开了花。

  “但是,大家能在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吗?”

  杨阿妮拿出南猛妇女的刺绣练习作品:“上次我发出去30张,这次收回来23张,还差7张。如果按照公司化运作,这就是没完成。既然答应客户,就算熬更守夜也要在规定时间内交出合格产品。”

  刺绣对于南猛村的苗族妇女来说是从小就会的手工活,一般都是农闲时绣绣,主要用于生活日常用,从没想到它还会变成商品,用来赚钱。

  既然要成为商品,就要遵循市场经济规律,遵守合同或约定。这些都是南猛这个传统闭塞的苗族村落需要“恶补”的知识、转变的观念。

  这次会议,大家达成了共识:这次订单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今后接到任何订单也是如此。

  同时,在雷山县扶贫办的引荐下,两家茶叶加工龙头企业和南猛村签下2016年春茶和夏秋茶的收购协议。

  茶企老板来村里考察的那天,刘为高兴坏了,他借了村民的摩托车说要去迎接“财神”,可刚到村口,车就坏了,他只有往县城方向步行。

  “那天,在车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远远走来,司机说这就是南猛村第一书记,县扶贫办唐主任说是来接我的,我特别感动。”雷山合兴生态产品开发公司总经理陈至成说。

  今年,南猛茶山将迎来第一个采茶季,顺利的话,44户贫困户每家能有一两千元收入。

  刚解决了这些事情,刘为又接到村里贫困户李汉杰的电话:“刘书记,我哥哥快不行了,你救救他吧!”

  李汉杰的哥哥李先益患有肠结核,之前两次手术都不成功,医院建议送南京就诊。

  刘为和患者家人粗算了一下,治疗费保守估计要30万元左右,除了新农合、大病保险和医疗救助,就医费用的缺口还很大。

  村民们知道了这件事,你30、我50地凑了4000多元,刘为和他的亲戚朋友组成的南猛村“后援团”也凑了1.5万元。

  “大家都不富裕,一人有难全村出力,这体现了我们村朴实的感情和团结互助的优良传统。但一次救急可以,不能次次都依靠捐款来解决问题啊。”

  当晚,刘为就给雷山县人寿保险公司总经理张崇琦打电话,和他一起商讨具体操作办法。

  第二天,刘为把张崇琦请到村里,召集大家开会商量。刘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村两委和村民代表说了:“我的考虑是,用股金的5%建立村集体公益金,给每位建档立卡贫困户买一份价值130元的补充医疗保险,以后贫困户得了大病,可以凭医院证明到保险公司先领2万元钱再去医院治病,大家觉得如何?”

  这份解决重大疾病垫资问题的保险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下一步,合作社盈利了,我们想商量一下比例,由村集体经济出一部分,非贫困村民自己出一部分,解决全体村民的大病就医问题。”刘为说。

  年后,电子商务组也要开始运作。刘为有个想法:和电商合作,开发自媒体,建自己的平台,“仅靠南猛一个村肯定是做不起来的,关注度也不够,我想召集中直机关在全国各地的所有第一书记,把各自村庄的特色、农副产品、乡村旅游,还有国家扶贫政策等放到这个平台里,每天主推一个村、一个人或一件事,建立一个社会扶贫的对接平台,也是贫困村的宣传窗口。”

  刘为认为,扶贫仅靠国家和政府远远不够,实现社会扶贫,把一个村庄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局才是长久之计。

  春节前,刘为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电商共同合作,“这个微信公众号的名字就叫‘我们在村里’”。

  新的一年,祝愿刘为好运,南猛好运!

  看招

  中央的干部与基层群众,空间上的距离是遥远的。

  但扶贫工作,要求我们与老百姓的内心距离却是亲近的。

  到了村里才明白,心里的距离,不会随着空间距离的缩短而自动拉近。

  只有带着真情实感与村民同苦同乐,才能拉近。

  说到底,扶贫是价值观驱动的工作,有多少感情投入,就有多少回报。

  脱贫攻坚,不仅需要投入,更需要自立自强的精神。

  我在时,我是第一书记;我不在时,每个人要做好自己的第一书记。

  ——刘为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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