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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日报] 洪水袭来,他救援的手伸向32名学生——
记布依族乡村教师韦正雄(图)
http://www.gog.com.cn  06-12-26 09:56   金黔在线—贵州日报

        46岁的韦正雄,个子不高,说话不多。每当有人提起2006年6月12日深夜发生的事,这位布依族汉子既有勇救32名学生的欣慰,又有对7位亲人遇难掩饰不住的伤痛。

        12月21日上午,记者在望谟县油迈乡,遇见10多个在“6·12”洪灾中获救的孩子们来看望他们的老师。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岑宝春调皮地拽着韦正雄的衣角,韦正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转瞬即逝……

        生死较量十分钟

        6月12日晚上10点,望谟县油迈乡教育辅导站辅导员韦正雄加完班回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

        此时,寄宿在他家一楼的32名平卜小学的学生,都已熟睡。由于学生宿舍还没竣工,应家长们的请求,这些孩子暂时住在老师家里。

        韦正雄的两个弟媳和5个侄儿,住在隔壁的低矮平房里。

        晚上11点左右,天开始下雨。习惯了阴雨连绵的山乡百姓没有料到,灾难正在降临。

        晚上12点钟左右,韦正雄被学生们的喊叫惊醒。洪水冲坏了电力设施,屋里漆黑一片。韦正雄抄起手电筒从二楼跑下一楼时,顿时惊呆了:洪水夹杂着石块、河沙,已经将一楼淹没了近1米,稍大点的孩子跑出房间,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在水中挣扎。韦正雄赶紧跳入齐腰深的水中,将11名学生护送到了二楼楼梯口。

        水越来越深,还有21名学生处在危险中。救人要紧!韦正雄没有多想,立刻扑到水里。

        学生们分住在一楼的4间寝室。韦正雄踩着已堆积1米多厚的泥沙,先摸向靠近楼梯口、住着6个男学生的第一间,迅速地将他们从洪水中救出来。然后顺着墙壁,游向住着5个女孩子的第二间寝室。

        拉出来两个……又拉出两个。

        瞬间,洪水将一楼全部淹没!家里准备的木炭,学生的小木箱、衣服漂到了二楼。

        就在这时,韦正雄忽然想起来,隔壁平房里还住着他的两个弟媳和5个侄儿。两个弟弟去江苏打工,把家里人托付给当大哥的他照顾。韦正雄急忙叫女儿韦海丰跑上楼顶,大声呼唤着她们的名字,隐隐约约听见有微弱的答应声后,就再也听不到回应了。

        几分钟后,洪水稍有减退。韦正雄再次扑入水中,寻找被困在水中的学生。顺着墙壁,摸到了离楼梯口较远的第三间房间,抓到一个学生,使劲拽向楼梯口,定睛一看,居然有4个学生相互牵着,洪水来时他们手拉手,紧紧抓住盖房子时天花板上残留的钢筋条,没有被洪水冲走。韦正雄拽住的,是岑宝春的小手。在楼梯口,妻子黄仕蓝和女儿韦海丰从韦正雄手中接过一个个救出来的学生,扶孩子们上楼清洗泥沙。

        韦正雄喘着粗气问已经被吓呆的岑宝春:“你姐姐宝兴呢?”小宝春颤抖地说,姐姐手没抓紧,不见了。韦正雄从二楼找来一根竹竿,把顶在天花板的学生们的小木箱推开,发现一双脚后跟,他游过去拉出来一看正是岑宝兴,人还是热的。拉到二楼急救,进行人工呼吸,无奈为时已晚,14岁的宝兴还是被洪水夺去了幼小的生命。

        心急火燎的韦正雄已是筋疲力尽,他急切地呼喊着剩余学生的乳名。居然有人答应,韦正雄用竹竿,拼尽全力把在水中挣扎了好几分钟的剩下的6名学生全部救了出来……

        母亲!母亲!韦正雄忽然想起来,自己75岁的老母亲也住在一楼!就在韦正雄焦虑万分之时,身后的妻子告诉他,就在他救人的时候,几个稍大点的学生已经把老母亲救了上来。

        在洪水肆虐的十几分钟里,韦正雄和他的妻女一起,保住了31名孩子的生命。洪水退去。韦正雄踩过半人高的泥沙,直奔一墙之隔的弟弟家。两个弟弟家房门全被洪水冲垮,里面惨不忍睹:两家7口人,除了侄女韦哈失踪外,其余人躺倒在泥浆中,早已气绝身亡。韦正雄顿时泪如雨下。

       “假如能让亲人活着,我宁愿不做英雄”

        在江苏江阴市打工的二弟韦正司接到了表姐夫的电话后,拉上三弟韦正开火速往回赶。尽管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看到几口棺材摆在家门口,兄弟俩顿时腿软了……

        办理丧事那几天,韦正雄熬更守夜地忙乎着,亡人下葬那天,他站在坟前哽咽着、喃喃自语着,久久不愿意离去。

        灾后一个月里,韦正开没有说大哥什么。他时常对人说:“我要是不出去打工就好了,仅仅离了43天,我的老婆和两个儿子就再也见不着了”说到这里,韦正开狠狠地吸着水烟,一口,又是一口。

灾后一个月里,韦正司也没有说大哥什么。只是在大哥家吃饭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埋头吃饭,吃完就走。

灾后一个月里,韦正雄的母亲也没有说大儿子什么,只是看着两个儿子家的低矮平房,一个人偷偷地哭。

“我们乡下人,心里想什么,嘴上都不说。可我知道,两个弟弟无法原谅我,母亲心里的苦我知道,再苦再难,她也从不说什么,我知道,她也怨我”,韦正雄眼睛盯着地面,长时间不说话。

已亡弟媳杨昌兰的母亲王克英老人常常嚎啕大哭:“7口人呀,都去了!为啥不救自家人啊!”

救了31名学生,韦正雄成了英雄,有关部门让他写个先进事迹材料,催了3次,韦正雄没写。县里要颁奖给他,他也没有去。韦正雄话不多,却见心见肝:“我心里对不起亲人们,尽管当时救人时我已别无选择,只能尽自己之力,救出一个算一个,但假如真能让亲人都活着,我宁愿不做英雄。”

半年过去了,亲人们开始慢慢理解了韦正雄,山乡里传扬着他英勇救人的故事。山乡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冬日的暖阳洒在河畔,昔日肆虐的河水现在静静地流过韦正雄家门口,乡亲们在河边洗衣服,剥油桐籽。韦正雄和乡亲们张罗着为二弟、三弟重新娶了老婆。

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望着近处宁静的小河和远处高耸的青山,韦正雄若有所思,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救贫扶困皆为本心

1986年开始,韦正雄就在平卜小学担任了小学教师,他年年是教学质量奖的当然人选。对于从事的工作,他有一股让人称道的强烈责任心。2000年,教了15年书的韦正雄,调到乡教育辅导站工作,从事“两基”资料统计工作。他主动申请把全乡最偏僻、不通公路的打寒村、乐五村、乐绕村作为自己的包村点。几年来,韦正雄经常翻山越岭,在崎岖的山道上奔波,动员辍学的孩子们读书,一个村一个学期要去四五次。白天上山,晚上加班,成为韦正雄的全部生活。雨水季节,妻子实在不放心老韦一个人进山,常常跟着他一起去。就这样,在韦正雄的帮助下,20个学生重新回到课堂。

乐绕村的韦莲辍学在家,经过韦正雄的多次动员,重新回到了课堂。看到她家境贫寒,韦老师帮她交了学费。每个学期开学,大批孩子暂时交不上学费,韦老师会主动站出来,为他们担保,每个学期都要担保20来名学生。

见到有人落难,韦正雄也从不袖手旁观。有一年,他在路上碰到一个老人,头上破了一个洞,他二话不说,搭车带老人到乡医院,医院不敢接,又到县医院。他把身上所带的500元钱全部垫上,恳求医生救治生命垂危的老人。

1992年的一天,韦正雄赶集买肉回家,装有十几个人的三轮车翻下田坎,尽管自己也摔得头破血流,可他依然和路人一起,抢救别的伤员。他说,我伤轻,还有能力救人。

韦正雄有文化,村里人要写什么东西,都来找他,他从不推辞。韦正雄说,帮助别人,是我的本心。我是教师,自己的行为就是教书育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有能力,我都会去做。

韦正雄是望谟县政协委员,2006年12月19日,韦正雄向县政协会议提交了一份提案:油迈乡有40多户人家的房子修建在河道上,6·12洪灾后,很多人下雨打雷都不敢在家睡觉,希望政府对这些人家进行拆迁安置,让悲剧不再重演。

与韦正雄同甘共苦二十余年的妻子黄仕蓝最了解自己的丈夫:我们家老韦,一直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作者: 万群 赵国梁 周亚明  编辑: 金黔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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